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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1日

勃拉姆斯和雨中的班车

上周的某一天,有很大的雨。
 
身处可以产生回声的巨大仓库中,听着密密麻麻的雨敲打着头顶广袤的铁板库顶,有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 
下班的时候雨仍然没有减小的迹象,还在尽情的冲刷着眼前的一切。我登上有些阴冷的班车,在略显狭窄的位子上坐下,像往常那样,打开了MP3。
 
很快,流淌而出的音乐覆盖了雨微弱的声音,我调整了一下姿势,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。
 
序曲好像是贝多芬的曲子,记不太清楚了,因为一直在跟后续上车的同事微笑、寒暄……
 
车子终于开动,开始在弥漫着氤氲水气的狭窄公路上穿行,缓慢的音乐加上车窗外灰色调的世界让我有些困倦,我想我是睡着了。
 
醒来的时候,或者说是快要醒来的时候,我看着因为雨水冲刷变成一片朦胧的车窗玻璃,似乎又习惯性地产生了与时空脱离的错觉。
 
灰色的天空、青色的路面、马路旁绿色的树木、和两旁不时从水汽中闪现的仿佛是深蓝色的楼房,以及各种移动的人和物体,都在眼前的玻璃后微微的摇曳,抖动。
 
渐渐地,雨在玻璃上汇集成一个个的水滴,缓缓地流下,一个接着一个。
 
像极了一个慢镜头,一个雨的慢镜头。我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情景,觉得有点惊奇。
 
然后勃拉姆斯来了,是第3号交响乐,一首很有耐心的曲子,像一个诉说故事的人,我好像可以听到他在开头时采用的十日谈式的劝诫。
 
在我看着那雨背后仿佛被浸泡着的世界的时候,在我自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穿行者的时候,他对我说人生会有很多悲伤,也会有很多快乐……
 
但一切都会过去,只剩下永恒的宁静。
 
我的苍白瘦弱的灵魂,终究有一天会脱离疲惫懒惰的身体,静静地走在我熟悉与不熟悉的林荫道上,用透明的微笑面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;
 
会站在海风抚过的草地上,感受空气穿过自己的舒畅;
 
也会平躺在云端,双手放在脑后,享受单纯的阳光,然后偶尔地转过头,看看这个美丽的城市;
 
说不定也会在一个雨天坐在一辆班车上凝视着玻璃后模糊的世界……
 
那时候我会想到今天的自己吗?还会为流逝的时光和生命而叹息吗?灵魂也是有记忆的吗?
 
或者我现在就是一个灵魂?一个寄生在现实中的非现实的灵魂。
 
班车还在水墨的城市里穿行,但是渐渐慢了下来,最后终于变成蠕动了。南方商城刺眼的霓虹,穿过了玻璃上的水幕,让我醒了过来。
 
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略带歉意似的冲自己笑了笑,然后起身提起包向车门走去。
 
 

评论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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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vYin Jie发表:
是呀是呀,你听的忒高雅了
4 月 30 日
小猪之辉发表:
你听的好高雅啊。。。
4 月 22 日
奚炜发表:
轻脆的雨声和氤氲的水气,可以让人舒服的沉睡……
4 月 21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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